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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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吼，全场的笑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似乎都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直视着他那双因愤怒和惊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普通人？”我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会场，“裴妄行，你难道就没想过，一个能随随便便供得起哈佛大学高昂学费的家庭，会是普通家庭吗？”

裴妄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爬升的、名为恐惧的东西。

他似乎终于开始回想那些被他忽略了无数次的细节，那些我随手丢在衣帽间的奢侈品，那些我偶尔提及却被他当成吹牛的家族庄园，那些他从未见过但真实存在的，属于我过去二十多年的，真正的生活。

一种彻头彻尾的、颠覆性的认知，正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会场里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跟裴妄行之间来回扫射。

我懒得再看他那张逐渐失血的脸，转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那个之前拦住我的员工身上。

他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你，过来。”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员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几乎是被人推着才挪到了我面前，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我记得你刚才想给裴总通风报信？”我把那张被我捏得有些褶皱的烫金邀请函递到他面前，“没关系，现在报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告诉大家，这张邀请函，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员工抖着手接过邀请函，像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涨红着脸，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艰难地张开嘴，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因会场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是、是真的邀请函确实是我们裴氏给周氏集团的”

此言一出，裴妄行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彻底慌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催眠，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完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哭腔的耳语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