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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妈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茫然地看着爸爸,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病你忘了?”
爸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他记得春晚小品,可能记得昨天中午吃了什么,但他会不会在某一刻,突然忘了家在哪里?”
“忘了该怎么从那个坑里站起来,走回这条他走了十七年的路?”
爸爸的视线越过妈妈,望向里屋床上那个再也不会回答的身影。
“他不是不回来他可能是回不来了。”
爸爸的眼眶红了。
我抬起手想擦去他眼角的泪却无济于事。
从小到大,我只见爸爸哭过两次。
一次是我确诊了失忆症。
一次是弟弟出生了。
“他一个人在黑漆漆的雪地里,什么都忘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冷,冷得产生幻觉,就把衣服脱了他最后该有多害怕”
爸爸哽咽得说不下去,用手捂住了脸。
而妈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她不再哭喊,不再争辩。
老警察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根据现有证据和情况分析,意外冻亡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当然如果你们还有任何疑虑,可以申请进一步的尸检。”
“请节哀。”
警察又低声交代了一些后续事项便默默离开了。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抱着那个破娃娃站在卧室门口。
他慢慢走过去,把那个怎么也拼不好的破布娃娃轻轻放在妈妈腿边。
然后他伸出小手,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妈妈脸上的泪水。
妈妈浑身一颤。
然后低下头看着腿边那个娃娃,又看向弟弟的小脸。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弟弟的头,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落在了那个破娃娃上。
“对不起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