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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接下来的几天,霍斯砚没有离开青城。
他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来,每天早晚准时出现在住院部,却从不去敲307病房的门。
只是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看着。
看时语初推着轮椅带时母去花园晒太阳,看她坐在长椅上给时母削苹果,看她偶尔被护士逗笑时弯起的眉眼。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他想起他们最穷的那几年,她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饿得胃疼,却还是把唯一的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他嘴里。
他想起他被人灌酒到胃穿孔,她跪在地上磕了九十九个头,额头鲜血淋漓,却还是笑着对他说,“阿砚,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满堂宾客面前对他说,“霍斯砚,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爱她一辈子。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霍氏东山再起,他重新踏入那个曾经抛弃他的上流社会开始?还是从祝幼微回国,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开始重新翻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霍总。”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您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霍斯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说。”
“祝幼微被赶出浅水湾后,在京市流浪了几天,最后被一个地下赌场的人收留。现在”助理顿了顿,“现在她在那个赌场里做陪酒女,日子很不好过。”
霍斯砚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继续盯着,别让她死了。”
“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关于裴行知”
霍斯砚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怎么了?”
“他这几天一直陪在夫人身边,每天都会去医院,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助理犹豫了一下,“而且夫人对他,似乎并不排斥。”
霍斯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烦躁,“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时语初侧着头,正在听裴行知说什么。阳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轻松和舒展。
那是一种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神情。
霍斯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她在他面前的样子: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察言观色,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后。
他以为那是她的本性,是她习惯的方式。
可直到此刻,看着她和裴行知在一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愉悦,他才恍然明白——
原来不是她不会笑,而是他一点点把她笑容中的鲜活毁掉了。
霍斯砚转身,大步走出酒店。
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等下去,他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