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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的案子,证据确凿,审结得很快。
车夫张三的证词、稳婆的供述,加上大理寺顺藤摸瓜,顺利找到当年替柳氏收尾,后来被远嫁到京郊的一个心腹丫鬟。
那丫鬟原本守口如瓶,但大理寺的人找上门,知晓柳氏大势已去,为保自身与家人,只能吐露实情。
公堂之上,判官重重拍下板子:
“犯妇柳氏,为使其女冒充嫡女,行调换婴儿之举,更将嫡女遗弃于冬夜官道,致其险死,其心歹毒,其行可诛,念其未遂,减等论处,判其流北疆三千里,服徒刑二十年。”
惊堂木落下。
柳氏瘫软倒在堂下。
我和我娘站在堂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十八年,我们终于等到了。
从大理寺出来,天光正好。
我娘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总算是讨回些公道了。”
我回握住她的手:
“还没完呢,娘,柳氏是罪有应得,但您的嫁妆,还在林家。”
我娘点点头,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与坚定:
“瑾儿说的是,该拿回来的,一分也不能少,咱们回家好好理一理账!”
耗费了几日,我们很快将嫁妆清单整理出来,直接递交给了京兆府。
不出三日,我大哥便找上门来。
比起上次,他面上添了许多疲惫与晦暗。
柳氏的事,林娇娇被皇后厌弃,连带着他也在朝中受了些牵连。
大哥坐下,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
“母亲,瑾儿,父亲经此一事病倒,相府也已元气大伤,那些陈年旧账何必再翻?总归是一家人,为何非要逼到绝境?”
我娘抬眼看他,目光无波无澜:
“林疏朗,你父亲早就修书一封于我,我们哪里还是什么家人?至于绝境——”
她轻轻一笑,带着些许凉意:
“当年瑾儿被弃于雪夜,我独守空房多年,可有谁想过我们母女的绝境?”
“我云家的银子,养活了林府上下,养出了你这位户部堂官,如今我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怎就成了逼人绝境?”
大哥脸色变了变,转向我:
“瑾儿,你熟读律法,当知孝道二字,父亲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生身之父,如今病重,你当真要为了些许钱财,担上不孝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