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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2020年年底。
远舟科技的股价涨到了十五块。
我在八块的时候卖掉了一半,落袋了十三万。
剩下的一半继续持有。
陈维的智能仓储项目拿到了第一个大客户——本地最大的电商仓库,合同金额八百万。
我跟投的三十万,账面价值已经翻了三倍。
在盈信资本,我从实习生转了正,月薪一万五。
方远给我带了一个三人小团队,专门看智能制造和硬科技赛道的早期项目。
这一年,我看了两百多个项目,投了四个,有两个已经拿到了下一轮融资。
方远有一次开会的时候说:“沈昭的项目命中率,是团队里最高的。“
那一刻,我低头翻文件,没抬眼,但嘴角弯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命中率背后,除了我确实学到了东西之外,还有一个荒唐的原因——
我多活了一辈子。
我知道哪些赛道会起来,哪些公司会成功。
但我不觉得这是作弊。
因为前世的我,用命换来的经验,也是经验。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把代价用对地方。
过完年,2021年春节。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包了一顿饺子,看了一晚上电视。
没有回家。
也没有人叫我回家。
我妈最后一次联系我,是两个月前。
她没有提还钱的事。
她说的是:“沈昭,你弟弟的房贷断供了,银行要收房子了。你忍心看你弟弟流落街头吗?“
我回了四个字:“与我无关。“
然后永久拉黑。
三月份,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是我的律师发给我爸的。
关于奶奶那五万块钱。
我爸没有请律师,也没有出庭。
他通过调解委员会转给我一封信。
信很短,写在一张烟盒纸的背面,字迹歪歪扭扭:
“昭昭,钱爸给你打过去了。爸对不起你。你奶奶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钱是给昭昭上大学的,千万别动。是我混账。“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你弟弟的事,不用管了。是我们欠你的,不是你欠他的。爸明白得太晚了。“
我拿着那张烟盒纸,坐在桌前,看了很久。
五万块到账了。
连本带息。
我没有哭。
只是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写明天要用的项目分析。
奶奶留给我的路,我走上了。
虽然晚了六年。
但这辈子,我不会再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