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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被带走的时候,旱烟袋掉在地上,没人捡。
王翠花被戴上手铐后,立刻坐在地上撒泼蹬腿,嘴里骂我是绝户命,骂我姥姥是扫把星。
女警跟同事费了点劲才把她架上车。
车门关上,骂声小了。
剩下的村民缩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理他们,走到姥姥身边蹲下,检查她验伤回来的手。
伤口不深,嘴角破了,手腕有两块淤青,都是王翠花推的。
“疼不疼?”
姥姥摇摇头。
“不疼。”
她的眼眶是红的。
“妮儿我不知道那是那种文件,他们说让我领困难户补贴”
“我知道,姥,这不是你的错。”我握住她的手。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终于哭了。
我没说话,就那么蹲着,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两分钟后,她抹了把脸,抬起头来,眼神重新稳住了。
“走,离开这个地方。”
我站起身,转头给老赵打了电话。
“水站的核心设备,全部拆解。”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一样不留。”
老赵问:“收到,几点之前完成?”
“天黑之前。”
挂了电话,我带着姥姥往外走。
墙根那几个村民往两边让,没人敢吭声。
走到门口,一个老头追出来拦在我前面。
“陈陈姑娘,你能不能留一根水管,就一根,我们老年人,实在走不了远路”
我看了他一眼。
“当初让你们喝上干净水的,是那套净化系统,不是随便一根管子。”
“没有主机,接了也是白接。”
他还要说话,我侧身绕开了他。
身后,后山的机器轰鸣声惊起一群飞鸟。
当晚,我在镇上订了两间客房,带姥姥洗漱换衣,让她先休息。
半夜,老赵发来照片,水站已成一片废墟,核心设备均已处理完毕。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躺下来。
三千万,打了水漂。
但我睡得比这两年任何一晚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