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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年刑满释放,背着几千万还不清的连带债务。
她这辈子只要敢用身份证,所有钱都会被划走,只能靠打这种最底层的零工苟延残喘。
她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我这辆全款落地的奔驰大g,看着我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几十万名表的模样。
三秒钟后,她突然像个疯婆子一样,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哭。
她不顾马路上的车流,跌跌撞撞地朝我的车扑过来。
“干什么你个疯婆子!碰坏了人家的豪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环卫队长吓了一跳,想拉她没拉住。
师娘扑到我的车门前,一双沾满黑泥和冰碴子的手,死死扒在我的车窗玻璃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三年前,这双手做着几千块钱的镶钻美甲,戴着粗大的金镯子,一边吹着指甲粉末,一边骂我是泥腿子。
现在,这双手生满了紫红色的冻疮,裂口里全是黑泥和血丝,像枯树皮一样恶心。
“小陈!陈凡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架:
“师娘出来了师娘快活不下去了啊!”
“这三年我在里面天天踩缝纫机,出来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天天睡桥洞啊!”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你给师娘一口饭吃吧!我去你公司扫厕所也行啊!求求你给我条活路吧!”
环卫队长跑过来,一看她居然在乞讨,吓得赶紧跟我在窗外点头哈腰:
“哎哟老板实在对不住!这老娘们脑子有病,我这就把她拉走,您别跟这种下等人一般见识”
“没事。”
我淡淡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风雪里异常清晰。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隔着那道半降的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师娘。”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坐着宝马,捂着鼻子跟我说过什么?”
师娘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帮她回忆:
“你说,要不是你们大发慈悲赏我口饭吃,我早特么饿死在天桥底下了。”
“你说,我这辈子只配闻水泥味,只配当个臭搬砖的穷要饭的。”
“师娘,你看,我没饿死。”
我笑了笑。
“倒是你,怎么真睡到桥洞底下去了?”
师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干瘪的脸上,悔恨、屈辱、绝望交织在一起,比挨了十个巴掌还要惨烈。
她知道,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乡下穷小子,现在哪怕是指缝里漏出一点灰,都够她活命的。
“我错了陈凡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你骂我!”
她突然扬起那双烂手,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巴掌,“啪啪”作响。
“我是贱人!我有眼无珠!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你赏我一口饭吧!”
“别提我师傅,晦气。”
我从扶手箱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师娘看到钱,眼睛瞬间爆发出饿狼一样的绿光,手伸得笔直想要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