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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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敲了班主任家的门。

班主任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徐晴？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

“老师，我要复读。”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身让我进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你妈知道吗？”他问。

“不需要她知道。”

他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

“徐晴，你的分数我知道。够上二本，但离你的目标确实有差距。你确定要复读？复读很苦的。”

“我不怕苦。”

“你妈那边”

“老师，”我打断他，“我妈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来找您，是想问您有没有办法。”

他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出一个笔记本。

“隔壁市有一所复读学校，全封闭管理，一个月只放两天假。学费不便宜，但升学率很高。”

他写了一个电话给我，“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

我接过那张纸，鞠了一个躬。

“谢谢老师。”

“别急着谢。”他说，“你先把学费凑齐。我这边可以先帮你垫一部分，等你考上再还。”

我愣住了。

“老师”

“别哭。”他笑了，“我当了二十年老师，见过很多学生。你是第一个凌晨五点来敲我家门的。就冲这个，我信你。”

我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到家，我妈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她没看。

她低着头，手里织着毛衣。

那件毛衣从冬天织到夏天，还没织完。

我先开口。

“隔壁市有一所学校，全封闭管理。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一去报到。”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看着我。

“你非要走？”

“嗯。”

“非要去学物理？”

“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没有跟进去。

我听见里面传来抽屉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沉默。

过了很久，她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我。

“学费。”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钱，新的，连号的。

“你哪来的钱？”

“存的。”她说，“从你小时候就开始存的。”

我攥着那个信封，手指在发抖。

“你”

“别说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走吧。”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她瘦了，头发白了一半。

她今年才四十六岁。

复读学校的日子很苦。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

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全在教室里坐着。

桌子很小，椅子很硬。

食堂的饭很难吃。

米饭是夹生的，菜里永远有姜，汤是白水煮菜叶。

我把碗放下，继续做题。

宿舍住八个人，上下铺。

床板很硬，枕头很低，被子很薄。

第一晚我睡不着，躺在黑暗里，听着上铺的女生翻身的声音，听着走廊里有人打电话哭的声音。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了眼。

第一个月，我没有给她打电话。

第二个月，也没有。

第三个月，她打来了。

我正在上晚自习，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