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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持枪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抹瘦削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爷!世子爷!”
奶妈抱着个襁褓,气喘吁吁地跑来。
“可算找到您了!方才夫人经过婴儿房,突然把小少爷塞给我,让我赶紧抱走…”
楚怀瑾瞳孔骤然一缩。
“不…”
楚怀瑾踉跄着冲向崖边,却被谢婉儿一把拽住。
“怀瑾!就算如此,也是她引来的歹人!是她咎由自取…”
“你错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楚怀瑾回头,只见楚老太太身后带着被护卫押着的黑衣男人走上前来。
“绑匪抓到了,是以前被谢婉儿无故责罚的下人,怀恨在心,想报复。”
楚老太太看了眼瘫软在地的谢婉儿,又看向楚怀瑾,摇着头开口道。
“他交代,他原本只想bang激a谢婉儿一个人,却没想到是陆知意抱着孩子出现。”
随后,一声沧桑的叹息声响起。
“都是孽缘啊…”
楚怀瑾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所有血色。
就在这时,楚怀瑾神色一滞。
只见刚刚陆知意跳崖的位置,赫然躺着一个护身符。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曾经自己给安安亲自去求得的,安安从未离身过。
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跑过来。
“楚世子,我们在诏狱西北发现、发现了您儿子的尸体…”
后面的话楚怀瑾听不清了。
他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眼前天旋地转。
安安?安安怎么会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太医署门前,陆知意痛哭流涕哀求他的模样。
楚怀瑾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片光怪陆离的梦里,他看见了十年前的陆知意。
那时她刚被接到楚家,瘦得像个豆芽菜,眼睛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被楚家旁支的孩子推进池塘,浑身湿透,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把她捞上来,解下自己的外衫裹住她。
“你为什么不哭?”
她抬起脸,眼睛却亮得吓人。
“哭有什么用?”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她像悬崖边生长的野草,越是被风雨吹打,越是拼命扎根。
他也逐渐被她这股倔劲吸引。
婚礼那天,他亲手给她戴上那枚祖传的戒指,许下一生的诺言。
“知意,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她红着眼眶笑,说。
“楚怀瑾,你要是敢负我,我就跑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他说好。
可后来呢?
后来他为了所谓的香火,亲手把她关进地牢。
他为了谢婉儿一句“安安命格克兄弟”,把三岁的孩子送进诏狱。
他为了自己的名声,把她送进管寄堂,任由她被殴打虐待到口吐白沫。
后来她跪在他面前,求他看一眼奄奄一息的儿子,却被他扔进雨里。
“知意!”
楚怀瑾猛地从昏睡中惊醒,下意识伸出手去,可身旁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记忆逐渐回笼,他甚至顾不上穿鞋,疯了般冲出去,直奔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