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6

爸爸没有再和她废话，直接报了警。

半小时后，警车、社区工作人员和法医一起进了门。

我妈还抱着我坐在床边。

她头发散着，眼睛通红，见有人靠近，立刻尖叫起来。

“滚出去！谁都别碰我女儿！”

两名警察上前控制住她时，她还在拼命挣扎。

“我是她妈！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碰她！”

没人理她。

法医拉开裹尸袋，眉头一下皱紧了。

“死者右臂骨折，尸体有明显搬动、外力拉扯痕迹。”

哥哥站在门口，眼圈一下红了。

社区主任看着满屋狼藉，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客厅里很快坐满了人。

王阿姨的手还在抖，嗓子也哑着。

“那天我买菜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在吵。我一推门，就看见宁宁躺在地上，脸都紫了，身上全是疹子，嘴里已经喘不上气了。”

警察低头记着。

“然后呢？”

王阿姨咬了咬牙。

“她爸让我打120，我刚拨出去，她就冲上来把我手机打掉了。她还拦着不让打，说宁宁就是装的，说喝点酒死不了。”

王阿姨眼眶一红，“我当时要是再硬气一点就好了可她拿我家那口子的事吓唬我，我一下就乱了。等我缓过神来再打电话，已经晚了。”

她越说越哽，最后抬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紧接着，是出警的急救人员。

警察问：“你确认，有人故意阻拦急救？”

“确认。”医生面无表情。

客厅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轮到爸爸时，他很久都没说话。

警察耐着性子问：“你和你妻子平时关系怎么样？死者生前在家里，是否长期遭受过不当对待？”

爸爸坐在那里，背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不是不当对待。”他嗓子哑得厉害，“是虐待。”

我妈猛地抬头，疯了一样尖叫：“苏大力！你胡说什么！”

警察一拍桌子：“安静！”

爸爸只盯着桌角，声音越来越低。

“我忍了她十八年。”

“她脾气大，控制欲强，我都忍。”

他说到这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以为孩子大了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她会把孩子活活逼死。”

客厅里没人说话。

爸爸抹了把脸，终于撕开了这十八年的难堪。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妈，眼底全是血丝。

“刘琳琳，我忍了你十八年。”

“现在家没了，孩子也没了。”

“是你毁了一切。”

我妈脸色惨白，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不是我没有”

“我是为了她好”

“女孩子不会喝酒，以后出去”

“闭嘴！”哥哥突然吼了出来。

他站在沙发边，拳头捏得死紧，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说为了她好？”

“你听见了！你明明听见了！”

“可你还是堵着门，举着收款码，让爸先给你转工资！”

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半晌，其中警察站起身。

“刘琳琳，你涉嫌阻碍救助、虐待家庭成员并造成严重后果，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我妈猛地瘫坐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像还想为自己辩解。

可这一次，没人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