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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在沈家住得很安稳。
每天早起给父亲请安,然后去花园里浇花、喂鱼、晒太阳。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替任何人挡灾,不用再跪在冰冷的台阶上等一个不会回头的
人。
我开始重新学画画。
小时候我画得很好,后来嫁进东宫就没再画过了。
我画桂花。
金黄色的,一簇一簇的。
画完了,我看了看,觉得枝干画得太直了。
桂花树的枝干应该是弯曲的,弯弯曲曲的,像一个人弯着腰,很累的样子。
秋棠在旁边说:“小姐,您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我笑了笑:“都在说。”
有时候我会想起东宫的海棠。
想起春天的时候,满树粉色的花,风一吹就落一地。
想起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些花一眼。
有时候我会想起中秋夜宴上的桂花糕。
很甜,甜得发苦。
有时候我会想起他弹的那首《凤求凰》。
我教了他三个月,他弹得磕磕巴巴的,但他很认真。
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
我也不是太子妃,只是一个刚嫁人的新妇。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他在我身边,我在他身边,弹弹琴,种种花,慢慢变老。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