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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去段衡的书房。
有时送茶,有时送点心,有时什么都不拿,就坐在他对面翻书。
段衡起初是拒绝的。
“嫂嫂,不必每日都来。”
“二叔不喜欢我来?”
“并非。只是”
“既然并非,那我就来了。”
他到底拿我没办法。
毕竟我是他嫂嫂,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送茶送点心在府里再寻常不过。
可只有我知道,每一次我靠近他时,都在打量他的反应。
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第三天,我弯腰给他倒茶时,他的目光在我的手腕上停了很久。
那是段杰前一晚掐出来的新伤。
第五天,我故意穿了件极薄的春衫,说书房有些热。他站起身开了窗,自己却退到了离我最远的角落。
第七天,我在他案头留了一枝新折的桃花。第二天去,花被插在了他书案上的青瓷瓶里。
第十天,我假装困了,趴在他书房的矮榻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他的外袍。
而他本人坐在对面,手里的经书一页未翻。
我知道,段衡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他不是无情。
他只是把自己的情,用亡妻的名义封了起来。
可人心不是佛龛。
锁得再紧,也会有裂缝。
而我,就是那道钻进裂缝的人。
半月后的一天夜里,段杰又来了我房里。
这一次他格外粗暴。
他掐住我的脖颈,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几乎要把我掐晕过去。
“你最近跑段衡那儿干什么?”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嗯?你说话啊!”
他把我往床架上撞,后脑勺磕在硬木上,嗡嗡作响。
曾经的我会哭,会求饶,会说夫君我错了。
可现在,我只是盯着他。
“你怕了?”
段杰愣了。
“你怕你弟弟知道你不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秒,他猛地扇了我一耳光。
我的嘴角裂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再说一次?”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段杰,你打我的动静这么大,全府的人都能听见。你觉得明天段夫人是会骂你,还是骂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当然知道答案。
段夫人会骂我——但段衡不会。
段衡会查。
而一旦段衡开始查,段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会被翻出来。
段杰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变了。”
“我没变。”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怕你了。”
他甩开我的衣领,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房门。
门摔上的一瞬,我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扇肿的脸。
疼。
但这种疼和前世比起来,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