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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只听侍卫继续说道:
“谢家嫡女和谢尚书似乎有矛盾。”
“情急之下,金簪刺伤谢尚书。谢尚书当场毙命。谢大小姐随后也用同一金簪,自戕身亡。”
我手中的筷子掉落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厅内一片死寂。
谢菱歌刺死了父亲,然后自尽了?
燕决将添好汤的碗搁在我面前,温声道:
“我会先让人帮忙处理。”
“先吃饭,待会我陪你去谢府。”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在燕决的帮助下,谢府的丧仪办得很顺利。
在灵堂内,我再次见到了裴照。
他一身甲胄,看样子又要出征,像是来同我告别的。
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开口道:
“晚王妃。”
裴照的话到了嘴边改了口,眼中痛色更深。
“对不起。”
“当初我是被谢菱歌骗了。她信中所言,句句泣血,我真以为太尉之子真是那般不堪,以为她真是走投无路。才会接了那绣球!”
“如果我知道她是骗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接你的绣球?”
他往前微微倾身,手也无意识地抬起了半分。
“裴将军。”
我开口,退了半步。
主动拉开了距离。
“裴照,无论如何,你当初我而去是真。绣球落地,满城耻笑是真。你与谢菱歌的婚约是真。后来种种,就不必再多说了。”
“如今,我是燕王妃,你是裴将军。我们也再无可能。”
说着,我却突然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裴照,谢谢你。”
他一愣,茫然地抬头看着我。
“扬州那段时光确实很好。阳光很暖,莲子很甜,纸鸢飞得很高。草长莺飞的时候,最适合在郊外策马了。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今日早朝,听闻皇上升了你的官职,你要去漠北当大将军了。”
“祝你此去鹏程万里,平安喜乐。再见了,裴照。”
说完,我朝他深深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裴照溃不成军的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这辈子,我们到底是错过了。
内院里,燕决因着丧仪繁忙,对着管家吩咐着什么。
见我一来,笑道:
“晚棠。”
我应了一声,抬头朝他走去。
指尖触及他微凉的掌心,随即被稳稳握住。
这是我的余生。
不再有扬州的幻梦,不再有绣球的耻辱。只有眼前这个会捡回我沾满泥泞的绣球、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此后经年,裴照独自镇守漠北,再没回过京城。
皇帝欲赐婚,宗室贵女青睐,皆被他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为由,一一婉拒。
旁人问起。
这位裴大将军也是笑着打哈哈:
“我已有心上人,是个祖籍扬州的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答应过她,长大了,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她回家”
“我食言了,总归要赎罪。”
扬州三月,年年依旧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可鲜衣怒马的裴小将军,再也等不到他想要娶回家的棠妹了。
下辈子。
裴照。
若真有下辈子,杏花烟雨里,你再好好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