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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的事在霍氏内部引发了一场地震。
董事会紧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确认遗嘱附件的法律效力。
霍辞请了两家律所试图推翻遗嘱,理由是“老爷子立遗嘱时可能已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但信托机构出示了完整的公证录像。
画面里,霍老爷子靠在病床上,精神清醒,表达流畅。他对着镜头一字一字地念出了沈念卿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旁边坐着两名公证律师和一名医院指定的精神状态评估师。
录像最后,老爷子加了一段话,不在正式条款里,像是说给后人听的。
“念丫头是沈家留在世上最后的骨血。我对不起培林,没能早点找到她。阿辞,你替爷爷好好疼她。要是你做不到——”
他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望向镜头。
“衍之会替我做。”
录像播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霍辞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把面前的矿泉水瓶攥变了形。
股东投票结果:11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遗嘱附件合法有效,12股权正式过户至沈念卿名下。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地毯上给糖糖换尿布。
霍衍之走过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股权登记已经完成。这是你的证明。”
我擦干净手,打开文件袋。
薄薄一页纸,上面盖着霍氏集团的公章和工商局的登记章。
沈念卿,持股12。
我看了很久。
倒不是被数字震住了,而是左上角打印的那行公司注册信息里,创始人一栏写着:霍诚远,沈培林。
两个名字并排。
原来沈培林不只是霍老爷子的战友,他是霍氏最初的联合创始人。六二年那颗流弹夺走了他的健康,七零年他病逝后退出了股东名册,名字被抹掉了。
但霍老爷子记了一辈子。
我合上文件袋。
“霍衍之。”
“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他蹲下来,把糖糖身子底下皱起的尿布垫扯平整。
“老爷子找到你那年我十九岁,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你在护校上学的时候,你的学费减免和奖学金报批,是我托系主任走的流程。你实习的那家社区医院,是霍氏旗下医疗板块的合作单位。”
他的语气很平,陈述完毕,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爷子不让。他说,先看看霍辞能不能自己做个人。”
我低头喝了口水,水温刚好,不凉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