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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太医!"
我抱着澒儿蹲下去,扯开他的衣领,颈侧的蛇咬伤已经肿成了青黑色,周围的皮肤发紫发亮。
毒已经扩散了。
太医从文武群臣后面挤出来,手忙脚乱地翻药箱。
银针扎进去的时候,澒儿疼得身子一弓,却没有哭。
他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我,小声问:"母后,你的脸怎么不一样了?"
"是母后原来的脸。"
"好看。"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笑了一下,"比以前的……好看。"
太医的手在抖。
他低声说蛇毒入了经脉,必须立刻用上好的蛇毒石,宫中只有御药房存了两块。
"去取。"我说。
"可是……"太医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封死的殿门。
死士挡着门,没有皇上的口谕和我的命令,谁都出不去。
这是我自己布的局,如今困住了我的孩子。
皇上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让太医出殿取药。"
他看着我怀中的孩子,眼睛红了。
"阿昭,朕下旨,让太医出去。你让死士放行。"
"你……恨朕也好,杀朕也罢,先救孩子。"
我没有动。
沈婉坐在龙阶上,忽然拍了拍手,好整以暇。
"姐姐,你自己把门封了,如今孩子中了蛇毒出不去。你说你到底是来救孩子的,还是来杀孩子的?"
"闭嘴。"皇上转头看向她,目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沈婉,是你把澒儿扔进蛇窟的。"
"是啊。"沈婉歪了歪头,坦然极了,"那又怎么样呢?皇上,您现在是要治臣妾的罪,还是先救太子?"
"您大概两件事只能先做一件。"
"臣妾赌您选后者。"
我拿起地上折断的引线残段,转向死士。
"放太医出去取药,其余的人,一个不许走。"
死士让开半臂宽的缝隙,太医夹着药箱挤了出去。
殿里又安静下来。
澒儿蜷在我怀里,额上沁着冷汗,小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襟,不松开。
皇上走下龙阶,在我面前站定。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碎裂的红血丝。
"阿昭。"
"三年前你进宫那天,朕总觉得你身上有股味道很熟悉,像她泡过的桂花茶。"
"朕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我没有看他。
"你确实想多了。"
"三年里,你翻过我的牌子十七次。其中十二次是沈婉在你跟前提起旧事,你心里难受,才顺便来坐一坐。"
"剩下的五次,是年节和我的生辰,礼部提醒你不去不像话。"
"你来了也不过坐半盏茶的工夫。有一回你睡着了,梦里叫的是阿昭。"
"我就坐在你旁边,你叫的是阿昭。"
皇上的嘴唇动了动,良久才说出一句。
"如果你告诉朕……"
"告诉你什么?说我是阿昭?"我低头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你连我封后大典上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不记得,你凭什么认得出我?"
澒儿在怀里咳了一声,含混地喊。
"母后……别吵了……父皇他……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