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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
匕首抵在脖子上,沈婉却笑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细。
"阿昭,你以为你戴着一张假脸就没人认得出来?我第一年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太监带偏了澒儿?"
"因为他长得像你。"
"他每长大一分,皇上就多看他一眼。那个眼神我认得,跟当年看你时一模一样。"
"我受不了。"
她的声音劈了,妆容全花了,凤簪歪在一边,头发散下来,跟方才那个端庆矜持的贵妃判若两人。
"五年前我烧了你的脸对,但你回来了。你不光回来了,你还生了个孩子。"
"一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皇上每次逗澒儿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恶心?"
"那是他看着你才有的表情,凭什么给一个孩子?"
殿中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趴在地上装死。沈婉的话一句比一句疯,可每一句都在给自己定罪。
皇上站在原地,像被雷劈过。
"你一早就知道她是阿昭……"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又怎么样?"沈婉歪头看他,"您不也没有认出来么?"
"您天天喊着阿昭阿昭,她就在您枕边睡了三年,您连她换了一身衣裳都看不出来。"
"皇上,您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皇上头顶浇到脚底。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抱着药箱从殿门外挤了回来。
"太子殿下!蛇毒石取来了!"
我把澒儿放在铺了软垫的地面上,太医跪在旁边处理伤口。蛇毒石碾碎和了药粉敷上去,澒儿疼得抓住我的手指,一声不吭,只是眼泪簌簌地淌。
他不哭出声。
三岁的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不哭出声的?
"疼就哭。"我说,"母后在。"
澒儿摇摇头,咬着嘴唇。
"母后也疼,澒儿不哭,母后就不哭。"
皇上跪了下来。
不是跪大臣,不是跪天地,是跪在他自己的孩子和妻子面前。
膝盖磕在碎砖上,发出闷响。
"阿昭。"
"朕错了。"
他伸手要去碰澒儿的脸,手指停在半寸外不敢落下。
"朕,不配碰他。"
我把澒儿的小手放回被子上,替他掖了掖。
药敷了,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太医说毒已经控住了,但孩子太小,后续还要调养。
沈婉还举着匕首。
这一回没有人看她了。
皇上跪在地上,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太医跪在地上。
她一个人站着,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像一出已经散场的戏里最后一个不肯下台的角儿。
"皇上。"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皇上!"她又叫了一声,尖厉得像刮在玻璃上。
皇上头也没回。
"来人。"他趴在地上,声音从喉咙底部滚出来。
"拿下沈氏,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沈婉的匕首没有抹下去。
侍卫上来夺刀时,她的手软了。
被拖下去的时候,她经过我身边,停了一瞬,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澒儿。
"阿昭,你赢了。"
"可你赢到了什么呢?一个认不出你的丈夫,一个被蛇咬得半死的孩子。"
"这些东西,值得你忍三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