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天蒙蒙亮,崖顶传来哨声。
猎场第二日,死囚只剩十四个。
赏金翻了三倍,他们疯狗般朝崖底扑。
贺兰渊做了一件事。
他把我粉色宫装的外衫脱下来,绑在崖壁伸出的一截枯木上。
风一吹,粉色裙摆在崖壁半腰飘荡。
死囚看见了,朝枯木爬过去。
他在下面等。
枯木下方是一道窄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死囚一个一个挤进来,他一个一个收拾。
干净利落,一刀一个。
我守另一侧出口。两个死囚绕路摸过来。
左手使刀,第一个捅进肋下。
第二个反手劈来,我没闪及,刀锋划过左肩。
痛。
但我想起我爹被割了舌头死在牢里,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刀尖送进第二个人的咽喉。
收刀时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十四个死囚清了十一个,跑了三个回崖顶。
贺兰渊身上多了五道新伤。加上旧的,他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坐在溪边洗伤口,水被血染成淡红色。
我走过去,把布条撕成细条帮他缠手臂。
他没躲,也没拒绝。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不是帮你。"
"那是什么?"
"你跳下来的时候,是我六年里唯一觉得有意思的事。"
他偏了偏头。
"一个将军的女儿穿着仇人的裙子,浑身是血摔我面前,开口第一句话是借刀。"
"不哭不求饶,连来头都没报。"
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杀过的四百个死囚都有意思。"
我不知该说谢还是骂他。
他低头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爹当年说孩子不该死。看守告诉我,你爹说完这话被陛下罚了三十军棍。"
"为一个敌国质子挨打,很蠢。"
"但我活了六年,就是因为这句蠢话。"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
"所以我不是帮你。"
"我在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