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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案子定了性。
警方直接给爸爸和张蕊上了手铐带走调查。
林晓因为没有嫌疑,做完笔录后被暂时放行。
从派出所出来,她没有直接走。
她就那么抱着那个被摔得稀烂的粉色蛋糕盒。
呆呆地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也不动。
天渐渐黑了。
风刮起来,气温骤降。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拉链早就坏掉的薄羽绒服,领口大敞着。
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那个看过监控的女警察走出来,红着眼眶劝她回去休息。
林晓木然地摇了摇头。
“我女儿现在一个人在里面躺着。”
“她最怕黑了。”
“以前她三岁的时候,晚上打雷闪电,她都要死死搂着我的脖子才肯睡觉。”
“我在这儿陪陪她。”
女警察眼泪掉下来了,没再劝。
进去搬了把椅子出来,又给她塞了一杯热水。
我就一直飘在她的身边。
直到半夜十一点半,她才终于站起来,去赶回家的末班公交车。
她刚迈出第一步,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
右脚的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连鞋都没穿进去,只套着一只医院的拖鞋。
那是她今天接到法院判决后,发疯一样跑来找我的路上扭伤的。
她硬生生拖着这只伤脚跑到了我面前。
我跟着她下车,走过黑漆漆的巷子。
她住在一个破旧小区外面的半地下室里。
顺着楼梯往下走八级台阶,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铁皮门。
里面是个连十平米都不到的逼仄空间。
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还有一个一拉拉链就会破的塑料简易衣柜。
墙壁常年返潮,长满了一块一块黑绿色的霉斑,空气里全是呛鼻的霉味。
可就是这间破得不能再破的地下室。
那面发霉的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我的照片。
从我刚出生闭着眼睛的样子,到一岁、两岁。
全都是按时间顺序整整齐齐排列的。
最后一张照片上的我,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那是三岁生日那天,我捧着一块带血的蛋糕,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她只有这些照片了。
自从爸妈离婚后的这两年,墙上再也没有增加过一张新照片。
折叠桌上放着一部旧手机,还有一个褪色的破鞋盒。
鞋盒的盖子开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厚沓画纸。
我飘过去数了数,一共是一百零四张画。
全都是用便宜的彩色铅笔,画在捡来的a4打印纸背面的。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一个日期。
我算出来了。
一年五十二周,两年一百零四周。
每周一张。
她一张都没有落下过。
她走到桌边,插上充电线,打开那部手机。
手机相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语音备忘录的文件夹。
里面同样是一百零四条语音。
每一条都有两三分钟长。
她木然地点开了第一条。
安静的地下室里,传出了她自己的声音。
沙哑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星星,今天是星期一。妈妈今天去复诊了,医生夸我恢复得很好,很快就能减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