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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当林建国看到我走进病房时,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拼命颤抖,似乎想要抓住我。
“呜呜”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节。
我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曾经那个在电话里咆哮着让我去死的男人,现在卑微得像一滩烂泥。
“医生说,你以后都需要人照顾。”
我平静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李悦说她要回老家结婚了,以后没时间过来。大伯家因为李强的事,已经跟你断绝往来了。”
林建国的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
“别哭。”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李悦刚才在走廊里跟王翠芳争吵的录音。
【妈,大伯都这样了,就是个累赘。林宁既然有钱,就让她管呗。咱家那两套房反正也被她骗走了,我可没义务伺候瘫子。】
林建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悔恨。
“王翠芳也同意了。她拿走了最后一点现金,说要去老家陪李悦待产。”
我看着他。
“林建国,这就是你倾家荡产护着的家人。”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留下来。
我帮他请了一个最便宜的护工,交了三个月的话费。
走出医院大门时,江城的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沈辞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处理好了?”
“嗯。从此以后,我真的没有家了。”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没关系,我们以后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我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久违的安稳。
三个月后,林建国在养老院去世了。
护工说,他临走前一直盯着窗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不是李强,也不是李悦。
是宁宁。
但我没有回去参加他的葬礼。
我让律师处理了那两套抵押的房产,扣除所有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后,剩下的一百二十万,我全部捐给了“贫困学子医疗救助基金”。
江城市慈善总会给我寄来了证书。
感谢林宁女士为医疗救助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
收到证书的那天,我正在新家的阳台上种花。
沈辞从身后抱住我,指着远处的一片绿荫。
“你看,那边的花开了。”
我点点头,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两年后。
我在s市已经有了自己的财务事务所。
事务所的规模不大,但口碑极好,专门处理复杂的经济纠纷和资产清算。
有一天,事务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李悦。
她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穿着廉价的化纤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包,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生活毒打后的颓丧。
“宁宁不,林总。”
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听人说你在这里开公司,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
“什么事?”
“我哥出狱了。”
李悦的声音在发抖。
“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天天去老家闹。我妈被他气得中风了。阿姨也被她吓跑了,他听说你现在有钱,正打听你的地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