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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这样过下去,倒也安稳。
可我心里一直有根刺。
江映晚。
我从未问过沈砚卿,他对江映晚到底是什么感情。
满京城都说他心中有江映晚,说了十几年。可那些画里画的分明是我,那些信他也认出了不是江映晚的。
这根刺不拔,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入秋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去了城外的江家旧宅。
江映晚的坟在后山,碑前的杂草已经很高了。
沈砚卿蹲下身拔了草,又把带来的酒洒了一杯在碑前。
我站在旁边看他,等他先开口。
“映晚是我师妹。”他说得很平静,“师父收留我的时候我十四岁,身上只剩半条命。映晚照顾了我两年,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
“京城的人都说你爱她。”
“我知道。”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映晚走的那年,师父也病重。我跪在灵堂是因为师父把映晚托付给了我,可我没护住她。师父临终前反复说的那句话,『砚卿,映晚就交给你了』,我跪了一天一夜,不是为儿女情长,是我觉得自己没用。”
他转过头看我。
“后来京城传我对映晚情深义重,我没有澄清。因为那些传言刚好挡住了别人的目光。”
“挡什么?”
“挡你。”
我没明白。
他苦笑了一下:“我十九岁做了状元,二十二岁入阁,得罪的人比头发还多。你爹只是太仓知州,温家没有权势护你。如果让人知道我在意你,你就会成为别人对付我的筹码。”
风吹过来,山上的松树沙沙地响。
“所以你让全京城都以为你心里有江映晚。”
“嗯。”
“所以你签了三年契约,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乎我。”
“嗯。”
“所以三年里你不来别院,怕被人盯上。可炭火、布料、大夫,你全暗中安排了。”
他没吭声了。
我走过去,在江映晚的碑前也洒了一杯酒。
“江姑娘,对不住了,我从前模仿你的字,是我的不是。”
沈砚卿在我身后轻声说了句:“其实映晚生前见过你,她跟我说——师兄,那个小姑娘看你的眼神跟小狗似的。”
我转过身瞪他:“她真这么说的?”
“真的。她还说了一句,你要是辜负人家,她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语气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所以这三年我是真的怕。怕她来找我算账,更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站在山风里,看着他一张被吹得微红的脸,忽然觉得过去十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全没了意义。
他怕问了连念想都没了,我怕嫁了只是凑合。
两个人各自揣着心事,揣了十年,生生错过了三年。
可还好。
还好他撕了和离书。
还好他翻了那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