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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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其冷漠地看着他自虐的行为。

我没有制止他。

他打了自己整整三十个巴掌，双颊红肿不堪。

他停下动作，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积雪，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阿宁，你跟我说说话。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在石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响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落在白色的雪地里。

他抬起头，嘴唇发紫。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上京下大雨，你高热不退，我背着你走了十里山路去求医。那时候你说过，你会一辈子陪着我的。”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记得。那次我双脚磨出了血泡，你醒来后却嫌弃我身上的雨水弄脏了你的床榻。”

“你害怕失去我，所以你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我。”

“你把我要了几年的衣服给别人穿，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你在大雪天剥夺我最后一件御寒的衣物。”

“沈煜，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被你完全掌控的姜宁。”

“可惜，她已经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沈煜浑身一震。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的喊叫声。

“不没有死！你就在这里！阿宁，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下人也可以，做条狗也可以！”

他趴在雪地里，试图往前爬行。

两名府兵抽出长刀，交叉挡在他的面前。刀锋抵住了他的脖颈。

沈煜没有退缩。他的脖子被刀刃划破，流出一条血线。

他死死盯着我。

“阿宁，你当初为了救我，被敌军的毒箭射穿了肩膀。你为了给我解毒，连续七天没有合眼。你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抛下我的！”

我看着他，陈述着极其客观的事实。

“我已经把欠你的命还清了。你当日逼我取心头血的时候，就已经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煜的瞳孔剧烈放大。他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转身走向府邸大门。

身后传来沈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在雪地里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一口接一口地吐出黑血。

血液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我没有回头。

府邸的大门在他绝望的视线中缓缓关闭。

沉重的门闩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他的哭声。

次日清晨，长公主府的府兵在门外清理积雪。

管家向我禀报，沈煜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他在天亮时昏死过去，被巡城的士兵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他全身大面积冻伤，左腿由于没有及时医治，彻底坏死。

我听完汇报，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不必再报。”

此后的半个月里，长公主府门外再也没有出现过沈煜的身影。

大夏的探子汇报，沈煜从乱葬岗爬了出来，靠着乞讨回到了上京城的废墟附近。

他每日在侯府的旧址挖掘着什么东西，双手磨出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