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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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26楼的。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跪在了酒店门口的水泥地上。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发狂。

温蘅躺在血泊中。

白色的裙子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膝行过去想把她抱起来。

“别动尸体！”

警察拦住了我。

“她是我妻子”

我喃喃自语，推开警察的手。

“沈兆安，你疯了吗？”

林鹿冲出人群，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大庭广众之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想毁了我们两家吗？”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而冷酷的脸。

“滚。”

我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

林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让你滚！”

我冲她咆哮。

我脱下外套盖在温蘅残破的身体上。

警察强行把我拉开，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因为有大量目击者证明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我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我没有再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开车去了隔壁县，回到了温蘅住过的那个破旧出租屋。

房东见我来，骂骂咧咧地扔给我一把钥匙，让我赶紧把里面的破烂收拾走。

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我坐在那张破床上，开始翻看她留下的遗物。

在一个纸箱底，我找到了一个封面斑驳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日期。

我带她来省城的第一天。

【今天，沈老师带我走了。他给我穿他的衬衫，给我上药。他说他会保护我。】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报答他。】

【哪怕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小猫小狗，我也心甘情愿。】

我手指颤抖着往后翻。

【他开始整晚不回来，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他妈妈说得对，我只会拖累他。】

【我怀孕了，我不敢告诉他。】

【这是我生命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我要生下来。】

【念安确诊了先天性心脏病，他找来了，留了三十万。】

【我把能卖的都卖了，高利贷的人天天来砸门。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想去找他救救孩子，可是我怕再看到他嫌弃的眼神。】

【今天，我去参加了他的婚礼。他看着念安摔在地上流血，他没有走过来。】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很潦草，是她去酒店前匆忙写下的。

【我不恨他，我只恨自己信了他。】

【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被继父打死在那个黑屋子里，也不要遇到沈兆安。】

我看着这行字，感觉心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绞得血肉模糊。

我在纸箱里继续翻找。

翻出了一张婴儿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块淤青。

那是念安在太平间里的遗照。

照片背面写着最后一行字：

【妈妈来陪你了。】

我抓着那张照片，跪在水泥地上。

头狠狠地撞在床沿上，头破血流，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