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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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棠的结局是她自己选的。

霍辞被移交后，她的副卡、户头、壳公司账户全部冻结。她带着五个月大的儿子回了老家河北沧州，试图把孩子的户口从“霍承”改回“方承”。

但户籍变更需要监护双方签字，霍辞在里面签不了。

她被卡在了一个死局里——孩子姓霍，但霍家不认；孩子姓方，但改不了。

后来听说她去找姜淑芬求助，姜淑芬让保姆把门关了。

她跪在门外跪了两个小时。

门始终没开。

再后来的消息是零散的——她卖掉了医美卡和那堆高奢护肤品，在沧州租了个一室一厅，去超市做收银员。

我没有关注她后来的生活。

我只确认了一件事：糖糖再也不会经过她的手。

协议婚姻的第一年过得出乎意料地平静。

霍衍之的生活极度规律——早上六点起床，黑咖啡配两片全麦吐司，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前回来。

他不抽烟不喝酒，书房里的书架上全是非虚构类和行业报告，偶尔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他对我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不进我的房间，不翻我的手机，不过问我白天做了什么。

但糖糖除外。

糖糖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软肋。

从入住的第一个月起，他每晚八点半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放包，是走到婴儿围栏旁边蹲下来，看糖糖有没有醒。

如果醒了，他会把她抱起来，用一种极不熟练的姿势颠两下。

糖糖第一次对他笑的那天晚上，我路过客厅，看见他单手抱着孩子站在落地窗前，另一只手在发短信——我瞥了一眼屏幕，是发给他助理的：“明天把飞大阪的出差改成视频会议。”

他注意到我在看，把手机翻了过去。

“她好像要长牙了。”他说，语气是在汇报工作。

我笑了一下。那是搬进来之后，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笑出声。

协议里写的是三年。

到第十四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糖糖发低烧，我抱着她在客厅来回走。霍衍之从书房出来，二话没说接过孩子，用额头贴了贴她的脑门试温度。

“378。物理降温就行，不用去医院。”

他抱着糖糖坐到沙发上，拿温毛巾敷她额头，另一只手翻手机查小儿退烧指南。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陌生，而是“有人帮我一起扛”这件事本身，太陌生了。

“霍衍之。”

“嗯。”

“协议到期之后……如果你还需要的话，可以续。”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条件对等所以同意”的公事公办。

里面有别的东西。

但他只是说：“行。”

就一个字。

然后继续给糖糖敷额头。